客有吳郎吹洞簫,明月沉江春霧曉。湘靈不可招,水云中環(huán)佩搖。
這首小令雖說只有短短四句,但曲家卻以清麗的語言,為讀者創(chuàng)造出妙趣橫生的藝術(shù)境界。在作者筆下,吳國良技藝高超,簫音低回清婉。倪瓚泛舟江上,聽其吹奏。簫聲空靈遼遠,如幻如真。那江中晃動之月影,朦朧繚繞之春霧,均為吳郎精妙絕倫的洞簫演奏布置了濃重的令人神往的藝術(shù)欣賞氛圍。這美妙的簫音,會招致娥皇與女英前來鼓瑟呢,云水之間,聲音由遠而近,似乎是神女的環(huán)佩在輕搖、碰撞,是那么玲瓏動聽,女神真的眷顧,聞簫聲而來。
當然,這樣的想象終歸只能是想象。作者的意圖,一是對友人技藝由衷的贊美,一是對美好生活的向往。元代無休無止的動蕩,帶給曲家的是性靈的遮蔽感和人生的幻滅感。所以,脫跡塵氛之外,扁舟一葉,吹簫度曲,成為其理想的生活方式。“晚益務(wù)恬退,棄散無所積,屏慮釋累,黃冠野服,浮游湖山間以遂肥,豐采愈高,不為諂曲以事上官,足跡不涉貴人之門,與世浮沉,恥于炫暴,清而不污,將依隱焉”(元周南老《元處處士云林先生墓志銘》)。倪云林人格高標,文骨清逸,隱于五湖三泖之間,這本身就是一幅大寫意。
總之,此曲短小精悍,神韻超逸,正如倪瓚畫作中的小品,沖淡醇雅,不為俗染。